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查看详情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清江月

山幽闻鸟语,林静听泉声!闲坐观白云,移步赏蛙趣。

 
 
 

日志

 
 
关于我

移枕疏懒腰,掩卷春日长。 山幽闻鸟语,林静听泉声。 开门见山高,草落知风劲。 雷动归禽疾,雨过山林秀。 万籁此俱寂,唯余露珠鸣。

草地人家【原创】  

2011-06-03 01:26: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草地不是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中的和雪山并列的那个草地。草地也走过红军,却只是匆匆而过,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经历过四川遍地泥潭的红军咋一听草地也许会吓一跳的。

        草地,是一个地名,在岷县闾井镇。确切的说是个村名,是比闾井还偏僻很多的小山村的名字。偏僻的除了岷县地图所有的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更没有任何一本书中介绍她。草地只是西北农村随处可见的的偏远小山村中的一个,一如她的名字一样平常的静静的蜷缩在狼渡滩畔的平缓的山包中间,草地,原本就是狼渡滩的一部分。

       草地,村不大,2,3百户人静静的分散居住在闾井高原特有的平缓的山包中间,静静的耕作,静静的放牧,静静的吃饭,静静的活着。草地人家房前屋后总载着不多不少的几棵树,白杨和野柳。高高的耸立着,突起在四周光秃秃的庄稼地上,很是显眼,很远就能看得见。草地人家门前有一条山泉汇集的小溪蜿蜒盘曲的在草丛中涓涓流淌,水流不大,刚没小腿却极净,看得见水底的淤泥的细细的颗粒,随手摘一片草叶丢在水流里,明净的阳光下草叶的影子四周会发出一圈黄灿灿的金圈随叶片的流淌缓缓移动。几个半大小孩聚在河边耍水,捉小鱼和青蛙。两三个小女孩聚在一圈洗衣服,磨土豆皮。旁边大门边的石板上孩子们的奶奶或母亲聚在一起聊天,纳鞋底。不远处几只嫌热的猪钻进小河里打滚,激起一阵喧哗,搅浑的河水徐徐流淌。头顶的树枝上黄鹂和山雀在欢快的鸣叫着觅食。一盘水磨,好多年的样子,极旧极旧的静静的半躺在河水中间,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发黄。磨轮还在,破破烂烂的横躺在河水中央。任哗哗的水流昼夜不停的冲打业已残破的轮片。

       草地人家的地边墙很特别,沿田埂歪歪斜斜的栽了密密的沙棘,一圈一圈的,挡住了行人,牲畜。围住了庄稼,遮住了禾苗。春天,禾苗发芽,沙棘墙也发芽,秋天,庄稼收了,沙棘墙的叶子落了,只剩下黄灿灿的沙棘果布满了墙头墙体。几只饥饿却懒得觅食的野鸡雉鸡就近落在墙头噔噔的啄沙棘果吃。有人过来了,很近了,忽然,行人扬扬手,野鸡受到惊吓,扑腾一声,咯咯叫着飞起滑向对面的山坡上的沙棘林。只剩下墙头的沙棘枝呼呼的摇摆。

        草地人家的院落很大,宽宽的,敞亮敞亮的。院墙很矮,用草皮土块石头胡乱的砌成,歪歪斜斜,高高低低,墙头上总有胡乱晾晒的草禾,厚厚薄薄的,有新草,有旧草,还有十几年搭上去的,在长期的风吹雨淋日晒下早已发黑变白腐朽,腐草间长出来的野草已枯黄了几次,新叶长出来了,斜斜的布满了腐草。草地人家的大门也很简单,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棒钉成一个小梯子横放在门口的矮墙边,胡乱的压几个石块,堵住了门口的通道,就堵住了猪鸡牛羊。草地人家有时干脆没有大门。院内卧几条大小不一却一样凶猛的狗,于是,白天晚上就多了几阵汪汪的狗叫。

        从前的草地人家没有电,房屋是高矮不一的几间茅草房,就像传说中的隐士。草地人间不是隐士,因为从前没有书读,也没什么高超的技艺,草地人家只是实实在在的庄户人家。现在的草地人家也用上了电,茅草房改成了瓦房,墙体依然是土块石头胡乱的砌成,所以房屋总是歪歪扭扭的不整齐,瓦也摆得不地道。

        草地人家什么都养,鸡猪牛羊狗猫满院乱跑,数一数却各自数量不多。一进院子十几只大小不一,毛色各异的公鸡母鸡噔噔噔跑过来围着你咯咯乱叫,堵着路不让你走,有一只还伸长脖子啄你鞋尖上沾着的草尖,这就是正真的虫草鸡。平时很少喂食,全凭自己房前屋后的寻觅虫子和青草,行走迅疾,飞行力强,是现在城市人钟情的正真的农家放养鸡。鸡们的吵叫惊醒了正在墙角午睡的半大猪仔和猪母,爬起来伸伸懒腰哼哼叫着跑了过来,惊得鸡们一个个呱呱叫着四处躲藏。猪们围了过来,仰起头冲着你哼哼叫,前面的几只开始用扁平的鼻子拱你的鞋子裤腿,把你原本油亮的皮鞋拱得脏兮兮的。草地人家的猪不大不肥,却很精神。平时放养在农家屋外的荒草地上,吃一些草根草叶蕨麻防风什么的,超一流的自然放养,绿色环保,肉的味道很鲜美纯香,才是正真的蕨麻猪。蹲在墙角的大黑狗或黄狗警惕的竖起耳朵,用冷森森的眼睛十分不信任的看着你,时不时的露出那颗尖利獠牙。

      草地人家待人很诚恳。话不多却真实,把心中的热情藏在表面的木讷中,怯生生的和客人打招呼,让客人进屋上炕。女人跳下炕穿好鞋在一旁怯怯的附和,孩子下炕去在远处怯怯的看。草地人家烧火炕,一年四季烧不停,闲了无事就捂炕。来人就让在热炕上,然后放上炕桌,取一些吃的馍馍摆上。劝一下不再多言,吃不吃是客人的事。热炕是草地人家很好的朋友,一有空闲就聚在炕上捂。一上炕,屁股一挨,暖烘烘的直透全身。懂事的小花猫半眯着眼睛喵喵的叫,不停的用脖颈蹭你的手,蹭一会,看你没有敌意,就跳到你的盘腿上卧定,眯着眼叽叽咕咕的打盹。尤其是冬天,捂热炕是很享受的,窗外簌簌的落着雪花,老北风呼呼的吼叫,地上白茫茫的,荒野一片死寂。草地人家很少生炉子,都聚在家里捂热炕,炕上用火盆生一盆柴火,一家人惬意的享受生活。客人坐一会儿,女人一声不响的下厨做饭,也不问客人吃过没有。女人手底很快,一会儿功夫饭做好了,是腊肉旗花面。腊肉,是去年或更早的年猪肉,时间长了肉吃起来辣辣的,很油腻却很香。面是草地女人手擀的手工面,很正宗也很传统。女人的和面功夫不错,面滑滑的,柔柔的,含在嘴里很软和。庄户人家腊月杀了年猪,留一些过年,其余的卸成块挂在里屋的房梁上风干,被平日的柴火不经意中熏着,吃起来会有一种淡淡的烟火味的清香。要吃的时候取一块,慢慢的吃完,时间一长肉会变得有一股辣辣的味道,这就是正真的地道的蕨麻猪腊肉。庄户人家平时很少割肉,一年四季全凭腊肉解馋,有尊贵的客人或要好的亲戚和远方的朋友来了就煮腊肉招待。有时候直到第二年腊月上年的腊肉还没吃完。

        傍晚,夕阳慢慢落山,女人开始忙活着张罗晚饭。挑一担山泉水,煮肉,和面,猪们鸡们饿了,唧唧咕咕的叫着追着女人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乱跑,女人烦了,大声的呵斥咒骂,鸡们四散逃跑,猪们无动于衷。女人生气了,边咒骂边用脚踢,猪们叫着跑了。男人也帮忙杀一只鸡。饭熟了,是腊肉哨子面,还是女人手工做的,调一点醋香喷喷的。鸡肉熟了,是地道的土鸡肉,端上炕桌,夹一块品品,清香扑鼻,醇香可口。

         吃过晚饭,女人忙着洗刷,然后依次给鸡狗猪猫給一点食。牛羊回来了,男人圈好了牛羊回屋。女人还在烧炕,和孩子去了另一间屋。要睡觉了,女人取来了新被子给客人盖,男人把客人让在了最热的一头。平时不睡热炕会不习惯,嫌热,睡不着,夜很深了才慢慢睡。

         草地人家一生静静的生活在诗情画意中。草地人家的春天寂寥萧寒,到了夏天门前破旧的小石桥下的小河汩汩流淌,小河对岸,是一片碧绿的水草地,猪仔猪母在上面恬淡的拱食,小鸡水鸟在上面乱跑,几只蜻蜓上上下下的追逐嬉戏。间或有几只病的产仔的或耕完地的牛羊在无忧无虑的静静吃草。村外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一辆两只牛拉着的木轮大大的“地轱辘”车缓缓行走,赶车人坐在低而歪曲的车辕上边唱秦腔边用农人特有的高音大声吆牛,车轮有点残破,用木条捆绑着于是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水草地过去是一片片宽宽的田地,一直延伸到平缓的山顶,屋后的山坡上也是一块块的庄田。油菜花开放的季节,静静的小山村笼罩在一片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和碧绿的燕麦豆麦夹杂的春的景象中,远处的山顶上成群的牛羊点缀在绿地上静静的吃草,缓缓的行走。偶尔一两声牧人吆牛的声音极辽远的掠过头顶。晴天草地人家的天空分外的蓝,蓝的像刚洗过的极净的布帘,总有几朵极白的软绵绵的云朵低低的压在头上。似乎伸手可触,让人遐想连篇。正真的蓝天,白云,碧草,黄花,羊群,村落,矮树,流水,石桥,古磨。到了傍晚,总有一缕缕的灰白的炊烟在夕晖中缓缓升起于屋角树间。沟壑里总有雾霭缓缓升起,遮住青草绿田。诗人见了,一定会诗情大发,捻须吟诵。画家见了,一定会灵感涌动,挥毫泼墨。草地人家不会写诗,也不画画。草地人家自己总被别人当诗写,当画画。草地人家总在妆点别人的诗,画。       

         顺着小河下去,就到了乱石嶙峋风景旖旎的柯汰沟,不远,就二三公里。一个个硕大的石头,有的突兀,像仰头看天的动物;有的平整,像仙人的石床。布满了苔藓,长满了杂草,石间空隙中总有一颗几颗小树杂草,箭竹沙棘,浓浓的,密密的,遮住了石面,挡住了石角。间或几簇起秧的蕨菜怯怯的在石块边静静生长。山坡上总有一片片的蕨麻和草莓不断的扯着长长的红线互相“打电话”问候,有时候会交织在一起,一簇簇迟开的杜鹃或打碗花竞相开放。河水大了,却潺潺的在深深的草丛间流淌,几只水鸟落在石头或树枝间欢快的唱歌。人走近了也不飞。扬一下手,小鸟受到了惊吓,胡乱的扑腾着翅膀,起起落落的叫着飞到了对面山坡的小树上继续唱歌。再往下是柯汰峡,峡口落差很大,怪石林立,水流更急,水声更响,两岸山形不再平缓,猛然变得陡峭。草地河一路聚汇着山泉小溪一路欢快的流出柯汰峡,在榜沙沟又变得平缓如初。草地人家就住在柯汰沟,却很少专门去柯汰沟游玩,习惯了。庄户人家不兴旅游,会被庄里人骂成“二杆子”。

         草地人家阴雨天也有诗,也有画。细雨蒙蒙,凉风习习,瓦楞上檐水滴滴答答的不紧不慢的掉落。被雨水浇透的猪仔猪母瑟瑟的蜷缩在院落角破旧的猪窝里,湿漉漉的鸡们静静的单腿独立在屋檐下,蜷着脖颈闭眼打盹,梳理羽毛。河水涨了,有点浑浊。山峦,草地,麦田,沟壑笼罩在密密的雨线中,雾霭沉沉的,有点模糊。下雾了,远处的山顶隐藏在浓浓的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牧人把牛羊赶在门前的水草地上,牛羊浑身湿漉漉的在凉风中瑟瑟发抖的静静站立。牧人自己回家捂热炕去了。

        草地人家的秋天很忙碌。秋天,庄稼成熟了,金灿灿的一大片,漫过村庄,笼罩山野。草叶也渐渐发黄,变红。天还没亮人们就吆牛呼马的匆匆上地的,收割庄稼。太阳出来了,散发着豆麦清香的雾气慢慢升腾。下早工的人们陆续停下手中的活计,抽烟,喝水,吃干粮,休息。和附近的地邻居毫无顾忌的大声的吆喝着聊天,惊起了一只偷偷觅食的野兔四散奔走。“兔,兔”男人边喊边捡石子追打,跟在地里的黄狗看见了兔子,汪汪叫着追咬;兔子死命的狂奔,穿过庄稼地,飞奔上山梁不见了。黄狗拼命的追上山梁,找不到兔子,沿山梁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没找到踪迹,只好悻悻的回来了。男人生气的骂“没用的东西”。黄狗委屈的耷拉着头趴在一边喘气。天黑了。月亮爬上来了,草地人家还在山坡上吆牛劳作。

         这就是草地人家,地地道道的西北平凡却辛劳的一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走过盛夏,穿过严冬,孝敬父母,抚育子女。任由岁月的风吹过面颊,时光的水流过足底,悲怆的云滑过头顶,凄厉的雨漫过肩头,幻化成日渐苍老的面容。一代代的繁衍生息,传承着孤寂的生命,点缀这个业已虚幻充满浮躁的社会。这就是草地人家,平凡而恬淡,普通却辛苦的西北偏远山区农民的日子。

                                                                                              

                                                                                                                          时辛卯年公历六月二日夜于清笔阁

  评论这张
 
阅读(236)| 评论(6)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