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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月

山幽闻鸟语,林静听泉声!闲坐观白云,移步赏蛙趣。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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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枕疏懒腰,掩卷春日长。 山幽闻鸟语,林静听泉声。 开门见山高,草落知风劲。 雷动归禽疾,雨过山林秀。 万籁此俱寂,唯余露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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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西游之一【原创】  

2009-03-21 17:47: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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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孙悟空形象及其现实意义

《西游记》小说所塑造的众多艺术形象中,孙悟空无疑是最成功、最具感召力的,历来是众人所评说、所赞许、称道的。他以其极具反抗和充满昂扬斗志的乐观主义精神不只赢得《西游记》作者倾全力热情描写、歌颂,也使得后世千百万读者由折服其勇敢,正义,乐观,而津津乐道,称颂不已。从某种意义上说,一部百万言《西游记》其实就是这个从能力到品格都理想化的人物的传记。

一、孙悟空出身卑微、无依无靠

孙悟空,生卒年不详。关于其出身,《西游记》第一回中交代说“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因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而“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由此可见他只是东海傲来国海边一巨石因得天地之灵气日久崩裂而出,可知其只有国籍,是个无名,无姓,无父无母且无任何近亲血缘的孤儿。这与同为西天取经的其余四人大不相同(包括白龙马)。与孙悟空相比较,取经路上其余四人各有来头:唐玄奘为金蝉子转世,是法定取经人,有观音菩萨庇护,领袖地位不可动摇;猪八戒是天蓬元帅下凡,取经只是玉皇大帝提供给他升天返仙的机会;沙悟净是卷帘大将,是玉帝身边的人,取经也只是重返天宫和提拔锻炼的机会【类似于现实中的挂职】。连白龙马也是龙王三太子,有委屈也可回东海去哭诉。只有他,孙悟空——是个无依无靠的猴精。就身份而言,猴精与其余皆为仙就有很大的门户差别,这注定孙悟空只有凭借本事努力拼搏才能和其余人达到身份平等——成仙。

正因为孙悟空出身特别(而不是来历不凡)不同于常人。因无父无母故不受约束,自由自在造就了其后与天庭森严的等级格格不入而处处受制的悲剧命运,也使得他成为反抗皇权和封建等级观念的人物。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亦可想象其幼年在孤苦伶仃、饥寒交迫和众猴的欺凌中成长,为了生存,其必须要有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同时在反抗欺压中炼就了其勇敢无畏,不怕困难,敢于斗争的精神。显而易见,一个孤单的人要想对付众多血缘化群体的欺侮,必须要有一种勇敢无畏的精神才能保证不受欺凌。

乐观向上和勇敢无畏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其一生。首先说勇敢无畏,正因为勇敢无畏才能使孙悟空能够敢为别人不敢为的事和敢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水帘洞,也因此成就了其“美猴王”的声誉。

毫无疑问,正是勇敢无畏使其后来成为一个强者。由一个孤苦无依的石猴而成为花果山水帘洞里的“美猴王”,就是因为他的勇敢无畏,才能够穿进瀑布飞身探得源头,进得去又能出得来,是“一个有本事的”而使众猴慑服,尊他为“千岁大王”,这使得他最早产生了“强者为尊”的思想,以致于后来大闹天宫,直指玉皇大帝的宝座。

猴王是干什么的?简言之,就是在狼虫横行、虎豹丛生的森林中,猴王就是能够保护猴群安全的。抛开小说单从动物性而言,这一点我们在赵忠祥主持的《动物世界》中可见一斑。因此,要保护好众猴不受其他动物的欺凌,猴王的勇力是不可缺少的。为了巩固自己的猴王地位,也为了保护好猴群的安全,仅靠天生的一点勇力是不够的,因而,美猴王必须要外出学艺,只有学得一身真本事,才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强者。这一点,天性聪明的孙悟空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这在他在菩提祖师处学艺7年后和老祖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当祖师问他“求仙问卜和念佛诵经学不学时”,他回答只八个字“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经诵佛,不如本事在身”。凭着自己的聪明、勤奋和执着,在从师十年后终于学成返家。返家后的孙悟空已今非昔比,终于战败熊怪,解救了花果山众猴的危难,威信大增。这时的孙悟空已有能力也有本事保卫众猴的安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强者,美猴王已当之无愧。正因为已是真正的强者,使得牛魔王,黑熊精前来巴结,相互拜为兄弟,以求和平共处。因为勇敢无畏使得美猴王真正体验到“强者为尊”的快感。

二、暂时做稳了猴王的时代

本来,孙悟空作为一代猴雄,身居美猴王宝座终其一生乐得个子孙昌盛,快乐一世也不算枉活一世,就如《西游记》第一回所写“美猴王带领一群猿猴,猕猴,马猴等,分派了君臣佐使,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独自为王,不胜欢乐”。

但事情的发展不是这样的,首先看天上以玉帝为首的神仙的态度。众神仙仅仅因为孙悟空——一个猴精在酒后失态时把一根铁棒伸上了天空,于是玉帝龙颜大怒,欲发兵征剿。试想一下,一根铁棒伸上天空又没损坏天上一草一木,能犯什么罪呢?总不至于判死刑吧!况且,孙悟空此时根本不知道天上有人,属于无意识犯错误,值得众神仙大惊小怪吗?这就如北京市一个市民在玩石子时不小心把石头扔进了国家机关大院中,最大也就是被保卫人员叫住批评几句而已,总不至于上报高层判死刑吧!

这样一个小小的过错怎么会使那些神仙——得道的高人,直至玉皇大帝都怒发冲冠呢?甚至给孙悟空——一个猴精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本来,神仙都是人中得道者和修炼成功者。我们知道,得道高人和凡夫俗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宽宏大度。可为什么这一点过错——在凡俗充斥的人间都能随便宽忍的小事——在得道者云集的天庭却大动肝火呢?就算是东海龙王告了状,可那“定海神针”是东海龙王自愿送的,应该是龙王的错,何苦要怪罪于孙悟空呢?

这里面有一个神仙和妖怪之间的门户差异——等级问题。在玉皇大帝为首的众神仙眼中,此时的孙悟空——不管你本事再大——充其量也只是个粗俗的猴精、是妖怪、是异端,是神仙们所最嗤鼻的下层乡野村夫。在神仙看来,一个猴精应该是见到任何一个神仙——那怕是在天庭最不起眼的小角色——都应该跪拜叩头,任何一点“不规矩”的言行都将视为“大不敬”。就像一个普通农民面对大大小小的官吏除了低眉顺眼而外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被视为“异端”将受到惩处,轻则呵斥。这就是等级,是封建皇权和等级观念的集中体现。而孙悟空所犯的这点小错误如果是在正统的神仙中只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但发生在妖怪身上自然被视为大逆不道,是应该诛灭九族的。这是一种门户偏见,也是一种等级差异。因此,孙悟空因为一不小心几乎招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正当广日天王摩拳擦掌准备剿灭时,幸好太白金星打破门户偏见说了句“与人何以异哉”,玉帝才勉强安抚,封了个“弼马温”给美猴王,只是个未入流品的官,后来当孙悟空得知“弼马温”是个小官时,一气之下,辞官归家,重新当起了美猴王。

三、想做猴王而不得做

孙悟空原本是想上天做官的,可后来发现天上的众神仙竟都看不起他,于是一气之下弃官归家,本无可厚非。在中国古代历朝历代王朝中,那些因怀才不遇而弃官归隐者何其胜数。陶渊明隐居自得其乐,郑板桥弃官悠然自得。可又有哪一个如孙悟空那样因弃官归隐而招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因不愿做官使得十万天兵逼临花果山,战端纷起。为了活命,孙悟空不得不奋起抵抗,这不是民变,而是逼民太甚,民不得不反。终于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玉帝无奈下旨安抚,“封做‘齐天大圣’有官无禄。着他代管蟠桃园”。“齐天大圣”是什么官,不得而知。仅从“有官无禄,代管蟠桃园”来看,只是一个不发工资的虚职,工作是看蟠桃园,应该和现今果农雇佣的看果园的差不多,这不是量才使用,这仍然是门户偏见,是极不情愿的权宜之计。如果是量才使用,这时的孙悟空已打败了巨灵神和哪吒三太子,最起码也该封个比巨灵神大的官当当。想想,连巨灵神那样的废物都当朝站班,可孙悟空一身本事竟落得个给人家看果园。

孙悟空是个善于总结教训的人,大概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妖精的身份影响了自己的仕途,他不再有意得罪人,反正闲着没事,每天进进出出和众仙拉关系,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众仙的认同,但终于还是没有得到认同,致使第二次受辱——西王母的蟠桃会竟又没有邀请他。或者说,蟠桃会可能有一个等级问题,但蟠桃会究竟应该哪些人参加,《西游记》并未具体交待,孙悟空有没有资格参加,就不得而知了。但就孙悟空来说,此时的他每天闲着无事,天天和神仙们一起喝酒猜拳,俨然以一名大仙自居,看到自己的酒友一个个都被邀请参加宴会,唯独没邀请他,心里自然不高兴,此其一也。其二,既然你三番五次邀我上天做官,且已封我为“齐天大圣”,说明我孙悟空还有些本事,可为什么偏偏不让我参加蟠桃会,这不明摆着下贱人吗?于是产生了逆反心理,大闹了蟠桃会,接下来,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天庭被震怒了,打斗,刀砍,雷劈,火烧,甚至下入八卦炉中炼。一招凶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招招必致其于死地而后快。此时的所谓正人君子得道的神仙们,纷纷撕下道貌岸然的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孔,平日里和孙悟空称兄道弟,杯来箸往的道兄中竟无一人出面向玉帝说一声求情的话,哪怕是一句不起如何作用的空话。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欲致其于死地以争功。

孙悟空被震怒了!平日里和我老孙称兄道弟竟无一人顾及情面,饶我一回,放我一马。他看透了众仙的本来面目,决计与之决裂,于是性格中勇敢无畏完全暴露出来,于是上演了一出一生中最为悲壮,也是最为光彩照人的一幕——大闹天宫,其所以称之为大,即在于此。也因此带来了万劫不复的灾难,直至被那个貌似笑眯眯却歹毒无比的所谓万佛之祖的西天如来诱骗后压在五行山下——竟不容任何辩解地判处了无期徒刑!在暗无天日中等待,等待着生命的转机,对于一个一生向往自由热爱自由的生命来说,这种等待是何其艰难啊!

佛是最能容忍的,是以救众生出苦海为己任的,其慈善甚至于连一个蝼蚁都不忍伤害的,但我们看到的万佛之祖却是面目狰狞的,是一个长着普渡众生的像,其心却歹毒无比的!要不,为什么不给孙悟空一个任何辩解的机会?就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辩解的权利应该是有的吧!孙悟空竟没有。众仙人没有一个为孙悟空求情辩解的,佛祖没有给孙悟空一个辩解的机会,甚至连一丝同情都没有。那些佛和仙们都认定了孙悟空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的,因为他从出生到成长都与众不同,是一个异端,这就是孙悟空的悲哀。

在苦苦等待、苦苦挣扎、苦苦煎熬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秋,前方,烟雾迷蒙,看不到尽头,孙悟空已经被别人遗忘了。终于,唐玄奘出现了,那些佛门,出于个人目的,才想到了要利用孙悟空完成自己的事,于是才想到了孙悟空。这已经是五百年后的事了。五百年,沧海桑田,变化何其大也!对于一个生命来说,他能够承载得这么久远吗?孙悟空承载了,但也开始改变了,终于一生中第一次低下了这颗高昂的头,第一次向观世音求了情,下了话,“请菩萨指一条出路”。于是在坐牢五百年后由无期徒刑改判为五百年的有期徒刑,但同时附加判处了流放,一次没有期限只要目的地的长途流放。五百年的徒刑,五百年的劳动教养,五百年的劳动改造已经改变了孙悟空的心,改变了这颗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灵魂,改变了他“强者为尊”的人生哲学,他后怕了,他害怕了,答应了流放。

还是观世音,不遗余力地美化了他的师傅——如来佛祖的这次违法的判决——因为这是一次被告毫无辩解的判决,存在量刑不准的嫌疑!依我看,孙悟空应当申请国家赔偿。孙悟空已经没有勇气辩解是非了,也没有勇气打算上访了,他太需要自由了。但他内心不服,也只是内心不服而已——观世音需要孙悟空对这次改判感恩戴德——对他和如来佛祖——孙悟空答应了,因为他太需要自由了,已经无暇顾及事情的黑白曲直了。他害怕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后就只有屈死在五行山下,况且他在阎王殿那阵子早就看到了许多冤死的灵魂在哭泣。

四、能做猴王却不去做

又一次山崩地裂一声响,是在大闹天宫后五百年,孙悟空的生命再一次获得了新生,是被那个矢志不渝的唐三藏救的。如果说第一次巨响是巨石中天地间灵气聚集所产生的力量暴发而成,这一次则是被压抑五百年的生命力孕育暴发所致。但第一次巨响惊动了天庭,玉帝派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查看,这一次却出奇的平稳,仅仅是一个生命获得了新生,也许玉帝和众仙已经知道这个生命再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翻江倒海了!或者他们已经终于认同了这个生命的存在!

本来,获得新生的孙悟空完全可以向唐三藏千恩万谢、大讲感谢之后分道扬镳,转头飞回花果山从此不再上天,与天宫决裂后隐居在花果山欢欢快快地当美猴王终其一生也完全可以。想来,玉帝也不会再招惹他找他的麻烦,孙悟空也不会再将铁棒伸上天空示威吧。如来也不会因此再无故给孙悟空判刑吧!我不去取经,这是信仰自由,佛们应该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至于把自己的信仰强加给孙悟空吧!观世音完全可以另寻取经人比如让六耳猕猴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也完全可以的。就此看来,如果孙悟空真的不想去,我想谁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孙悟空原本就什么都不信。你想,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都不相信的人还能相信佛吗?应该说他只相信生命的自由。可他为什么就去了呢?原因应该有二:其一,在与唐僧相处的短短几天里,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唐三藏怕他冷竟连夜为他缝制了一件虎皮衣服,这是孙悟空在他八百多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幼年时,一个孤儿,无依无靠饱受群猴的欺侮,成年后,又饱受天宫众仙诸神的冷遇,何曾受到过来自别人的关心、爱护。他虽然什么都不怕,却也需要关心,需要爱护。八百年中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生命来自于别人关怀的温暖,一件小小的虎皮衣服已足以使孙悟空这个铁血男儿感动的热泪盈眶,使他感受到来自这个凡俗之人的与所谓神仙不同的人情味极浓的关爱,因而产生了浓厚的感恩图报之情。其二,已是“人到中年”的孙悟空在观世音的开导下懂得了人一生应当有所为,而取经被其美化成了一种神圣的前无古人的伟大壮举,使孙悟空产生了巨大的成就感。亦或是孙悟空已经深深感受到只要取经立功才是自己真正由妖到仙,被神仙认同的真正路子。于是才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

孙悟空终其一生都在努力追求着一种精变,一种由猴到妖再到神或仙的精变。而这一过程何其惨烈,一个石猴通过不懈努力终于达到了一重境界——长生不老,但并没有成仙得道,却仅仅是个妖,猴妖。虽然上了一重但还不够理想,于是又凭借勇力把自己从所谓生死簿上除名,妄图成仙成神,但仍然没有成功,这与烂柯人王质的成仙,比黄初平入山牧羊得道不知要艰难多少倍。虽然,孙悟空最终没有成仙,而成了与仙平起平坐的佛,佛与仙是有区别的。个中艰辛是不言而喻的,原因仅仅因为其原身是猴,而所谓王质,黄初平以及八仙等修行成仙者其原身为人。由此看来,妖仙之间的根本差别不在本事大小,而其原身才是最为重要的因素。原身为猴,不是孙悟空的错,他没有权利选择出身,任何人都没有权利选择出身。

孙悟空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光彩照人的一生,是勇敢无畏拼搏的一生。但命运的多舛还是改变了他,早年他天不怕地不怕,连众人皆惧的阎王老子都不怕。打打杀杀,妄图打出一个清平世界。但几经风浪,几经挫折,他明白了武力是征服不了世界的,于是他由一个彻底的叛逆者变得屈从于固有社会秩序,他开始变得世故了。在取经降妖的后几回描写中,已经不再向前几回对妖怪穷追猛打了,而是注意打探妖怪的来历,然后找人去帮助降服。于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生活连孙悟空都能改变,况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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